Keller博士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工作,躺在床上。
现在是晚上十点,对他来说在此时睡眠时间尚早,但他今天不想加班,是的,不想加班。
他看着天花板,但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。空空的。
“就这样睡吧。”他心里想着,闭上了眼睛。
梦里,他看见了一个女孩和一个男人。
女孩大约十九岁的样子,男人则是一个中年人。
男人坐在沙发上,看着书;女孩则趴在男人的膝上。
“我很高兴你一直都陪着我。”女孩开了口,起身跪坐在男人身侧,亲吻上他的脸颊。男人把书合上放到一边,抱上了她,轻轻回吻了一下。
女孩笑了起来,对男人说了一些话,Keller却听不清内容。
她和男人相拥热吻,互相褪下了对方的衣物。Keller皱了皱眉,但还是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这一切。
女孩的身姿很漂亮,身体线条如同天鹅颈般优美。Keller顿感羞耻,但他不得不承认,他在被这一切吸引着——尤其是目光扫到女孩的胴体时,他知道自己产生了欲望。
天啊,自己的身体在期待着什么?Keller在梦中这样想着。
这份最原始、最本能的冲动竟然也开始困扰上他。那一种奇妙的欲望接近于食欲,都是对肉体的渴望。光滑、饱满、肥厚、柔顺、顺滑得像只鱼儿在你的食道游下。食物经大约七秒的时间才可以从食道滑到胃部,那么这种欲望满足的过程——从摄入的外界肉体到滚烫咆哮的内心,大概也需要七秒吧。在这七秒内,他要把那具身体揉进体内,那点燃欲望的美味珍馐。
Keller开始观察男人:他双腿叉开,粗糙的手掌扶上女孩的腰肢,让她正正好好坐在他的双腿之间。这画面对于Keller来说很美,明明看得不清——他依然觉得这是一件艺术品。他想将时间定格于此,拿上他的画纸和画笔好好临摹一番。那男人敞开胸怀,在女孩身边留了一个位置。
一切是那么自然,就像男人并没有抗拒Keller的观察,相反,流出的空位似是在邀请着Keller加入进两人的世界。
Keller,也许现在应该被称作被欲望灌醉的那个家伙,若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应该做出行动:害羞地转身奔向远方,或者凭着尝试的态度紧张靠近。但此时,他呆住了。
就像他只是一个旁观者,他只需要用视觉记录下这一切。
空气中充盈着浓厚的异香,充斥着Keller的鼻腔,一丝情欲的火花就快要将弥漫的气息引燃。女孩的腰慢慢向下移动,直到将她所爱之物尽数纳入。
像包裹住刀刃的天鹅白绒一样漂亮,如同榫卯结构的古典家具那样严丝合缝。
当将食物满满塞入口中时,她会满足吗?食物紧贴胃壁时,她会饱腹吗?她的手臂轻柔地环住了男人的脖颈,他和她都知道:不,这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他究竟要触及情欲的何处,在沉醉中深入至何方?也许他要一直哺育喂养至其饱腹,也许要让她不再空缺。进入,再进入,即使看不见,也从不盲目。如果有什么阻拦,那再努力些就好了。不过也没什么能阻拦他,他现在有一位深爱着他的爱人。间歇性的暴食伴随着禁不住从甜蜜嘴角溢出的唾液,小嘴流出的口水在引人欲望的一阵阵黏腻声响中永远不会停止流淌。有时它们还会在两者之间连起一条晶莹勾人的丝线。
她像从前那样啃咬,却从未将其撕伤;像从前那样抓挠,也仅仅只是在他的后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。而他会回应式地掐她的腰,捏捏她的脸。双重的触觉刺激让两者如此深刻地感知到彼此的存在,男人和女孩发出满足的叹息。
但Keller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这终究是梦,画面是如此模糊。一切似是在消退,又或是在远离他。声音沉入海底发出闷响,景色像闭眼时残留的光迹那般消逝在他的视网膜上,只留下一片虚无与那位留在原地的、比虚无更空虚的人。
直到Keller意识到了什么,骤然惊醒时,他才发现:
他在用手枪指着自己的前额,指尖在扳机处剧烈颤抖着,他的脸也早已变得又湿又黏。
他惊恐地猛然把手枪甩到一边的墙上,手枪撞在墙上发出啪的响声。
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分,Keller意识到他大概是有些饿了。
他拿出冰箱里的肉热了一热。他没有加任何调料。他仍觉得这好美味。